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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的沟通方式:与美国人做生意,如何把话说清楚

Zachary McKinley 博士

作者 Zachary McKinley 博士 · · 3 分钟阅读

美国人的商务沟通把要点放在最前面,并按字面理解语言,但并不像传闻中那样生硬。本文说明这种风格如何运作,以及如何适应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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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结构比口音更重要

与美国人共事的国际专业人士常常担心自己的语法、词汇或口音。根据我的经验,这些因素远不如结构重要。一份英语不够完美、但在第一句话就说明要点的提案,通常会被理解并付诸行动。一份措辞精致、却一步步谨慎铺垫到结论的提案,则可能被视为犹豫不决,甚至根本不会被读完。

在本文中,我将说明美国商务沟通风格的主要特点、最常被误读的地方,以及我向来自其他文化的专业人士和销售团队建议的调整方法。与本站所有内容一样,这些是倾向而不是规则。美国幅员辽阔、内部差异很大。纽约的金融业、中西部的制造业和硅谷的软件业各有自己的说话方式,而在每个圈子里,个人之间也各不相同。

低语境文化

最有用的出发点仍然是爱德华·T·霍尔对高语境沟通与低语境沟通的区分(Hall, 1976)。在高语境文化中,一条信息的大部分含义存在于关系、场合以及未说出口的内容之中。在低语境文化中,人们期待说话者把意思直接放进言语本身。艾琳·迈耶(Erin Meyer)在《The Culture Map》(中文版《文化地图》)中将各国置于一系列量表上,她把美国放在“沟通”量表中低语境的一端(Meyer, 2014;另见迈耶发表于《哈佛商业评论》的文章)。

对于这一位置,常见的解释是历史性的。一个由语言和文化背景迥异的移民建立起来的国家,无法依赖共同的默认前提,因此明确表达成为一种现实需要。无论其根源如何,结果是一种商业文化:好的沟通通常等同于清楚、简单、明确的沟通,重复和总结被视为有帮助,而不是居高临下。联邦政府甚至把这种偏好写进了法律:2010年的《简明写作法》(Plain Writing Act)要求联邦机构用受众能够理解和使用的清晰语言与公众沟通(plainlanguage.gov)。

我在2022年完成的博士论文,基于十二位资深北美科技销售人员向其他文化背景买家销售的经历,发现直接沟通与间接沟通之间的差异,是最常见且会产生实际后果的文化摩擦来源之一,与之并列的还有自信果断程度、权力距离和普遍主义(McKinley, 2022,论文)。因此,沟通风格不只是礼貌问题,它会影响交易能否推进。

结论先行

最让国际专业人士感到意外的,是信息的顺序。美国的商务写作和发言往往把结论、建议或请求放在开头,把支持理由放在后面。许多美国专业人士称之为 BLUF,即 “bottom line up front”(“要点放在最前面”),这一惯例与美国军方的公文写作有关,后来扩散到企业邮件中。芭芭拉·明托(Barbara Minto)为咨询顾问写的《The Pyramid Principle》(中文版《金字塔原理》)教授的也是答案先行的同一种结构(Minto, 2009)。

迈耶在她的“说服”量表上描述了一个相关的对比。美国人倾向于“应用优先”:他们希望尽早看到实际结论和具体例子,必要时再去研究背后的理论。许多欧洲大陆文化更偏向“原理优先”,先建立概念框架,再得出结论(Meyer, 2014)。两种方式并无严谨与否之分,只是对同一推理的排列顺序不同。

实际影响非常具体:

  • 邮件。 在主题行或第一句话中说明目的。“Request: approval of the revised quote by Friday”(“请求:请于周五前批准修订后的报价”)对美国读者来说,比先写三段背景再提出请求清楚得多。
  • 演示。 先说出建议以及您希望听众做出的决定,然后再呈现证据。一位要等到第十五张幻灯片才明白要点的美国高管,可能会认为演示者对自己的方案缺乏信心。
  • 会议。 当别人询问您的看法时,先说看法,再说理由。“我建议选择方案B,原因有两点”比一段面面俱到、最后才给出谨慎倾向的分析更容易理解。

自信的措辞,缓和的批评

美国专业人士通常用自信的语言表达立场。“I recommend”(“我建议”)、“we can deliver”(“我们能够交付”)和 “my view is”(“我的看法是”)都是普通的说法,并不是自夸。沟通学者早已观察到,低语境文化偏爱 “absolutely”(“绝对”)和 “certainly”(“当然”)这类肯定性词语,而高语境文化更常使用 “maybe” 和 “perhaps”(“也许”)这类限定词(Gudykunst & Ting-Toomey, 1988,见 Dumitrescu, 2013 的讨论)。因此,一位出于礼貌而在每句话中都留有余地的访客,可能会被认为缺乏把握,而不是彬彬有礼。

不过,美国式的直接有明确的界限,许多访客恰恰在这里矫枉过正。明确并不等于生硬。美国人通常会用这样的说法来缓和异议和批评:“I see it a little differently”(“我的看法稍有不同”)、“one thing to consider”(“有一点值得考虑”)或 “I'm not sure that will work for us”(“我不确定这对我们是否可行”)。迈耶指出,美国人习惯于把负面信息包裹在正面信息之中(Meyer, 2014),我在关于如何给美国人反馈的文章中讨论过这一模式。一位来自非常直接文化的专业人士在美国的会议上说“这个计划是错的”,也许表达得非常清楚,却仍可能损害关系。

因此,对美国风格最准确的描述是:对事明确,对人圆融。请求、期限和决定都会直白地说出来;而针对个人的批评则会加以缓和,尽可能私下进行,并聚焦于工作本身而非个人。

随和不等于亲密

第三个特点是随和、不拘礼节。美国人很快就会直呼其名,包括对高层管理者,而且与上级说话的语气往往和与同事说话时相差无几。许多来自等级更分明文化的访客,会把这理解为关系亲近,或是对职位的不尊重。这两种理解都不完全正确。直呼其名和友好的语气是默认的职业语域,并不代表私人友谊;即使在称呼上看不出来,等级依然体现在决策权和责任之中。对热情的表达也需同样谨慎。“This looks great”(“看起来很棒”)和 “let's definitely stay in touch”(“我们一定保持联系”)可能是真诚的客气话,却不意味着任何承诺。我在美国人在商务中如何说“不”一文中探讨了这个问题。

这对向美国买家销售意味着什么

对国际销售团队而言,美国风格具有直接的商业影响。美国买家通常期望卖方尽早说明价值主张,直接回答问题,并明确说明价格、时间表和下一步。如果回答“看情况”,却不接着说明“具体取决于以下几点”,往往会削弱信任。面对难题时的沉默也会被不同地解读。在许多高语境文化中,沉默代表思考;而在美国的会议上,它可能被视为回避或准备不足。

我建议养成以下四个行之有效的习惯:

  1. 最后再写第一句。 先起草信息,再把结论移到最前面。
  2. 用理由代替含糊其辞。 不要写“也许我们可以考虑做个试点”,而是写“我建议先做试点,因为这能让贵方团队在全面上线之前测试集成效果”。
  3. 明确下一步。 每次会议和每封邮件结束时,都说明谁在什么时间之前做什么。
  4. 确认理解,无需道歉。 像“为了确认我理解正确:优先事项是安全审查,对吗?”这样的问题会受到欢迎,而不会被视为软弱。

当北美人在海外沟通时

反方向的调整同样重要。一位把结论先行、自信措辞和迅速随和的习惯带到东京、利雅得或雅加达的美国人,可能会显得唐突或冒昧。我的研究正是源于这个问题:在本国行之有效的北美销售方法,可能会在面对其他文化背景的买家时造成困难。本站海外销售部分讨论的就是这一方向,而站内的文化比较工具可以显示另一个国家在直接程度及相关维度上与美国的相对位置。关于这些习惯表现最明显的场合,请参阅我关于美国商务会议礼仪和美国冷邮件礼仪的文章。

参考文献

如果您的团队正准备在美国做演示、开展销售或进行谈判,而您发现自己的信息没有按预期被理解,我很乐意与您一起探讨其中的原因。预约与我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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